□文/吕福有
正月十五吃元宵、闹花灯是我国的传统习俗。说起又甜又圆的元宵,很多人会为有这样的国粹美食赞不绝口。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在经济飞速发展、物品极其丰富的今天,人们司空见惯了饭桌上洁白如玉、风味各异的美味汤圆,而我则由衷地青睐悠远的元宵文化,深深地感受着元宵之中那浓浓的团圆情结。
正月为元月,夜即宵。正月里,吃元宵,在我国由来已久,最早人们称元宵为“上元”,元宵节也叫“上元节”。 宋朝时,当时各地兴起吃一种新奇食品,即用各种果饵做馅,外面用糯米粉搓成球,煮熟后,吃起来香甜可口,饶有风趣。因为这种糯米球在锅里煮热后能够浮起来,所以它最早叫“浮元子”,后来有的地区把“浮元子”改称元宵。北方人滚“元宵”,南方人包“汤圆”,生意人还美其名曰“元宝”。按中国民间传统,在一元复始,大地回春的月夜里,明月高悬,彩灯映照,人们猜灯谜,吃元宵,合家团聚,其乐融融。
人们常说,樱桃好吃,树难栽。要制作出好吃的元宵,馅料和手法最重要,要用“滚”的方式来做,传统的是芝麻馅,其中熟面粉、白糖为主料,还需陈皮、桂花等十几种调料。小时候,听奶奶说,爷爷也能“滚”出好元宵。可那时北方糯米少,经贵得很,吃还填不饱肚子,哪有东西做?有一年,正月十五,爷爷不知从哪里找来了几把糯米,四处凑了一些馅料。只见他把馅料拌匀、压实切成小方块,然后放在笊篱里沾浆、沥干,倒进圆筐里上摇下摇,左旋右旋,翻滚几遍后,再沾浆、沥干,再放盆里,加点粉,眼瞅着一个个元宵“滚”得圆嘟嘟的才肯罢手。看到爷爷的架把式,我也想“露一手”,虽然拿捏得手酸仍不奏效。元宵做好了,个头饱满,洁白如玉,盛在了簸箕里。小孩子们围着元宵团团转,一双双眼可怜巴巴地盯着,迫不急待地催促奶奶赶紧煮元宵。圆圆的明月升起来了,锅里的水烧开了,热气弥漫着整个屋子。元宵入锅了,奶奶不停地续加着凉水。不一会儿,又白又大又圆的元宵探出头来。出锅了,孩子们高兴极了,一个个把碗举过了头顶,我们一人分到了两个。爷爷奶奶固有重男轻女的思想,常住家里的表姐最后才分到,她抹起了眼泪。 奶奶最疼我,生怕受丁点的委屈。记得在上小学时,有一天,二哥往家里担水,我和班里的同学值日抬水,二哥要加队,我在伙伴的嬉笑中和他“杠”上了,井口边我们几乎演变成了“械斗”。只见辘轳把像脱缰的野马一样狂奔,几秒钟功夫,水桶“扑通”一声坠入井底,我俩吓坏了。父亲知道后,彻底发怒了。他用麻绳把哥哥的一只手捆在了身后,用板子“啪啪”不停地打着另一只手,直打得哥哥歇斯底里地哭叫,打肿的手好几天都不能端碗。我吓得东躲西藏,最后还是被父亲揪了出来,奶奶颠着小脚,抢夺着棍子,不停地哀求,把我紧紧搂在怀里,拼命地护着,我总算逃过了惩罚,可奶奶崴了脚多天没有好。现在每当想起井台上的一幕就后怕,当时如果出点问题将是一生的遗憾,直到今天还为二哥那次挨打心存内疚。当然那一次吃元宵,我是第一个分到了元宵,生怕别人抢似的,边走边吃,由于元宵滑溜,还没尝出滋味,整个元宵就到肚里了。奶奶说:“慢慢吃,没人跟你争。”还剩一个,我使劲一咬,浆汁一下子冒出来,直烫得喉咙火辣辣得疼,嘴不停地哈气。奶奶见状,就把她碗里的元宵拨进我的碗里,遵照奶奶的话,我轻轻地咬开一个小口,那甜香滑腻的浆汁慢慢滑入嘴里,回味无穷。
到了八十年代,爷爷走了,我也到镇上读初中了,奶奶整天掰着指头算着我啥时候回家。有一年,正月十五,父亲从集市上捎回一袋元宵,等一家人都回来,一家人团团圆圆吃元宵。可那年学校十五没有放假,眼看月儿掠过房头,我还没回来。奶奶不让下锅,像丢了魂似的,颠着小脚院里屋里来回转。那时家里买不起冰箱,元宵浸透了,一个个瘪了,奶奶仍不让下锅,嘴里一直嘟囔着,谁也劝不下。终于下锅了,元宵煮成了一锅粥,奶奶没有吃,匆匆上床睡了,屋里的灯却一直亮着。父亲说起这,眼圈红了,从他哽咽的话语里,我感受到了奶奶沉甸甸的爱。
进入90年代,元宵有了速冻工艺。我在矿山参加了工作,手里有了钱,别管是正月十五、八月十五、冬至、春节,只要是过节,我都会从百货商店买回一袋元宵。大哥、二哥分家单住,父母、奶奶和我们一起住在老院。奶奶老了,身体没有过去硬朗了,耳朵聋了,身材变得又瘦又矮。每次母亲煮熟元宵后,我会抓上一把糖,双手送到奶奶手里。只见她轻轻地一咬,假牙粘住了,奶奶高兴地笑了,眼睛眯成了一条线。“真甜,真甜,现在的元宵真好吃,恁爷可没这福气了”。再后来,奶奶90多岁了,人像机器坏了零件一样,患上了老年痴呆症,连人也不认了,但天天笑呵呵的,像个老顽童。每当有人问她吃饭没,她总说吃过了,还总会问,你是谁呀,你吃过饭了吗?有一天回老家,妻子专门从超市买了元宵。回家煮熟后,用勺子一点一点地把元宵切开,一口一口地喂到奶奶嘴里。奶奶喃喃地说,“你是谁呀?你咋对我恁好呀。”再后来,奶奶走了,我们和孩子回老家,还不忘买上元宵,和父母团团圆圆地吃上一顿。
现在,家家生活超市里摆放的元宵琳琅满目,风味各异。大的如杏,小的像珍珠,味道有咸有甜,荤素皆有。馅料更讲究了,除了原来的花生、核桃、枣泥、黑芝麻、玫瑰等用料,肉丁、虾米、草莓、甜橙、菠萝等也派上用场,吃元宵也成了家常便饭。但人们对厚重的元宵文化逐渐模糊,就拿我们家来说,发生最大变化的还数90后的儿子、女儿,在他们心目中,早已没有了“元宵”的概念,“汤圆”是他们唯一的称谓,元宵节一家人能聚在一起吃顿元宵成了奢望。儿时那又甜又圆的元宵也成了美好的回忆。
(作者单位 杨河煤业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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