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文/常新合
又到了芝麻糖瓜儿满街诱人的时日。
甜味儿,对儿时的我来说是一种奢求。冬季的北方山里一片萧条,秋后的果品早已难觅踪迹。临近腊月,走入远近山村的集市,街上随处看到的是“以阶级斗争为纲”的红绿标语。蓦然,有一卖芝麻糖的小贩儿,会让你忘了小手小脚的冰凉,寒风的刺骨,短时你应该收回游离的目光,怕爹娘看到你那发馋的双眼。
哥和爹的生日都是腊月二十二。那年的这一天,爹和娘把家中养了一年的黑猪推到街上的食品公司,也就换了几十块钱。娘给我们每人买了一顶军帽儿,请上一张灶王画儿,更难忘的还有一捆用红线系扎的芝麻糖瓜儿。张灯时分,爹娘才从集上赶回来,娘从包中掏出来所有东西,别提我们有多高兴。试过帽子,娘把那张灶王画儿放到桌子里边,只见灶爷灶奶端坐中央。那份最让我们上心的芝麻糖,娘把它放到了离地好高的灶君神龛上,因为,只有等到祭灶送灶王上天后才有吃的可能。这天是哥的生日,看着那难得的美味,难言我们心中的失落。但那东西放得太高了,我们只能两眼呆呆看着发傻。忽然,哥看到了放在灶台后的煤铲儿,便和我一合计,趁爹娘不备,悄悄地就把那捆儿芝麻糖瓜用煤铲给捣了下来,可是,谁也不曾想到,那盏放于神龛上的煤油灯也跟着掉下来。
破碎的油灯也把一家人对神明的崇拜和吉祥的祈福给摔碎了。
一顿长时间的胖揍,不许吃饭的惩罚在我们的长跪中结束了,鸡鸣和晨光抚平了昨夜的精神危机。许是哥的伤太重了,太委屈了,天亮了也不见他有什么动静。由于我是“同案犯”,心事不安的我慢慢凑到哥的床边,只见哥脸色苍白,口中流下拉得很长的白沫。后来,好多人把哥哥拉到医院抢救。爹娘哭得好伤心!
原来,哥那晚喝下了家中用来染煮布料的“洋煮”,半年前,邻家大娘就是喝这东西自杀的。
在大哥的生日里,在四世同堂的热闹欢笑中,我把旧事重提来逗乐儿。老母亲听着儿孙的嬉笑声,淡淡地说:“你们不要不信,神着哩,偷嘴吃就是瞒不住老灶爷!”
小孙子幼稚地问道:“爷,你就是太笨了,你不会等到二十四再偷吃,老灶爷上天了,他就看不见了。”
上天言好事,下界降吉祥,试问灶君,我们的童年里会有好事和吉祥吗?
是啊,时光锁在父亲的皱纹里,岁月书写在母亲的白发里。世事已变,然而,家风依然。品味今天,更难忘童年,那年那月的芝麻糖瓜依然粘在那难忘的回忆里,甜甜酸酸……
(作者单位 白坪煤业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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