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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的菜园

来源:自创 作者:曹瑞恒 发布时间:2021-03-03 文字大小: |

母亲的菜园坐落在老家院子的东南角,有三分多地。那里留下了许多母亲的眷恋和我永恒的记忆。

每年一出正月,母亲就开始收拾她的“宝贝”菜园。我帮她先把积攒的土杂肥均匀地洒遍菜园的每一个角落,然后开始翻土,再用铁钯耧平。等到麦苗返青、小草拱芽的时候,母亲将已粉化的墒地整理成大小不等的畦田。谷雨时节,母亲的菜园里早已长满了嫩绿的瓜果蔬菜。

母亲在她的菜园里倾注了无限的心血,每天不知疲倦地往垄沟浇水、给板结的地面松土除草、帮疯长的枝蔓打杈摘心、替“麻脸”的叶片逮虫除卵……在母亲的精作细管下,菜园的四季都时鲜不断。

春天里,母亲会把各样的种子用薄膜覆盖,要不了几天,各种小苗争先恐后地钻出地面。刚刚破土的小苗着实可爱:黄瓜苗像胖娃娃的小手,生菜苗像晶莹剔透的碧玉,芫荽苗像一块羽状的地毯……出于好奇,我不止一次地早早撕开薄膜的一角,用手轻轻地抚触那些幼苗,感觉指尖像长出了生命。

夏天来了,母亲的菜园很是热闹。各种菜挨着挤着,苦瓜、丝瓜、黄瓜的秧沿着瓜架,攀上了最顶端,调皮地垂下卷须的丝蔓。它们开花时,蜜蜂忙碌地穿梭,蝴蝶悠闲地盘旋,蚱蜢和一些不知名的小虫在菜叶上爬来爬去,虫儿们隐藏得很好,让人难以发现。

秋天到了,不说低矮的塌棵菜、挺拔的千金菜、耷拉的羊角豆,单是长藤的南瓜就让人感叹不已了——它的花朵很大,黄澄澄的,像一个个金喇叭在吹奏着激昂的乐章,不停地说:“我要长大!我要长大!”

冬的气息悄然降临,干瘪的茄子、萎蔫的辣椒、孱弱的菜苔……在严霜的侵袭下缓缓退幕。一场大雪消弭了青葱的痕迹,到处是白茫茫的一片,一切安静下来。

农闲之余,父亲爱小酌几杯,酒是自家酿的酒,菜是母亲种的菜。母亲有一手好厨艺,不大一会儿,几盘别具一格的小菜就被端上饭桌——生菜青翠欲滴,茄子绵软温润,芫荽清爽可口……哥哥、姐妹和我围坐在一旁,争抢着饭菜,吃得津津有味,一家人谈笑风生、其乐融融。那种快乐、温馨、幸福的时光至今令我难以忘怀。

后来,随着父亲的离世和兄弟姐妹们各奔东西,曾经偌大的家园只剩下母亲独自一人。或许是从种子播撒、发芽、生长、成熟的过程中感悟到了人的一生,母亲看着那些亲手种的瓜果蔬菜一天天长大,心里欣慰又开心,吃不完的就给左邻右舍送过去。隔三差五,我会给她打打电话,母亲好像总有说不完的话。每当想到她因劳累而更加瘦小蹒跚的样子,我都忍不住流下心酸的眼泪。在那段日子里,我能深深地感受到母亲的孤单和落寞。我到煤矿参加工作不久,就执意把母亲接到身边来住。临走前,母亲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她的菜园,反复唠叨的竟是堂哥能不能把院子里的菜照管好。

去年冬天,母亲辞别人间,长眠在了她熟稔而热恋的故土。每次回老家,我都会到母亲坟前坐一会儿,和她说说心里话。回念前尘,有如隔世。时常想起童年,每当紫色的扁豆花爬过墙头,努力伸长脖子争取阳光的时候,花儿看起来那么娇艳美丽。我拿起小篮子,骑在院墙上,一点点把它们摘到下来。母亲总会仰起头,眼睛直直地盯着我,忐忑不安地一遍一遍叮嘱着“小心点儿”。故园虽在,物是人非。恍若一场梦,我在沉湎中迟迟不愿醒来。

旧历的年俗迈着从容的步伐徐徐向我们走来,带着节日的喜庆和欢笑,传承着一代代悲欢离合的故事。没有开始,也没有结束。在声声祝福中,我知道新年从未远离,只是没有母亲的年,我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?依稀间,我看见母亲站在她的菜园里,满怀深情地凝望着。从她的目光中我读懂了一帧帧沉沦与奋起、束缚与突破、泯灭与复苏的坚毅,那是母亲的菜园孕育出的勃勃生机……

      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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