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名字是爷爷起的,我属虎,他就给我起名大虎。如果我属猪、属狗,不知道我那亲爱的爷爷会给我起个啥名?我喜欢父亲给我起的名字:刘巧君,顾名思义,父亲是希望我长大后成为一个心灵手巧的谦谦君子,就像他一样,这倒也符合曾经是文艺青年的父亲的气质。
都说小孩儿从小得怕家里的一个人,父亲不怒自威,我自然怕他。母亲曾对我说:“你这孩子,什么时候不怕你爹,你就长大了。”
男孩子总避免不了顽皮与贪玩,我也不例外。老家门前有一个小树林,有一天,我发现有几棵小树长短粗细很适合舞枪弄棒,于是就跑去折断了三四棵,和小伙伴们疯跑着玩打仗。父亲回来看到了,勃然大怒。原来那些小树是他刚栽下不久的核桃树,竟然被我折断。那一次,就连一向护着我的母亲也和父亲结成同一阵线,向我发难。
有一年夏天,邻居家拉了一堆沙子,准备盖房。我在沙堆上挖了几个大小不等、深浅不一的洞,上面覆着枯枝败叶,再铺一层薄薄的沙子,然后诱骗其他小朋友们在上面玩。看着他们马失前蹄,摔倒在沙堆上,我在旁边手舞足蹈,哈哈大笑。小姑拿着镰刀,割麦回来了。看到小姑,我忙喊:“小姑,小姑!你过来!”小姑看见我,笑着说:“刘狗儿,你咋还在这儿玩呢!还不回家写作业?”小姑边走边说,然后就陷在最深的两个沙坑里,而她手中的镰刀却顺势猛地从我的头上一滑而过。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疼痛,我捂着头,鲜血直流!吓得我哇哇哭着跑回家。明明是我搞的恶作剧,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,爷爷不仅不怪我,还给我买来糖哄着我,还一个劲儿地数落小姑。
也许是因为我屡次闯祸,父亲把我转县城上学,一是脱离爷爷奶奶的溺爱与娇惯,二是希望我能在他严厉的管教下好好读书学习。我想起母亲说的话,做梦都在盼望着长大。
上高中时,电视剧《十六岁的花季》正在热播,不是我刻意模仿,只是该来的终究要来。班里有一个女生,总是穿着一件深紫色的上衣,安静地坐在那里,背影柔美娴静,如一首婉约的宋词。她的眼睛水灵神秀,眼神迷离梦幻,流淌着淡淡的忧伤……我怦然心动,不知所措,却又按捺不住心底的欣喜……终于,我鼓起勇气,将手中满满三页而又语无伦次的信,夹在一本《唐诗选注》里送给她。在焦灼的期待中,她把书还给了我,当然,还有一封信。尽管我知道不应该早恋,但依然怀念它,怀念那时候的纯。因为我和她都没有长大。
天上银河空自流,岂顾人间岁月稠。悲欢与共等闲过,忍看人生再回首。刚过不惑之年,短短的四个月之间,父亲、母亲先后去世,我再也不用怕父亲了。往后余生,我一个人走。哦,我终于长大了!
谁能给长大与否一个具体的参照物?一个真实的分水岭?成长就像一个俄罗斯套娃,打开一层,是你;再打开一层,还是你。但却不是原来的你,你已经在某个瞬间长大了。仿佛在某个瞬间我们的脸上就写满了岁月的沧桑,也是在某个瞬间突然就认识了自己认识了世界,长大到连自己都要竭力否认自己的年纪,长大到常常怀念过去的人和事。
在成长的每一个渡口,都有一条小船,横在波澜不兴的水面,独自守着你用爱与真情温暖过的悠悠岁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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